再睁开眼时,陆北庭看到的,只有雪白的墙壁。
他还没从梦里抽离出来,喃喃念了好几遍,同一个名字。
“栖月,南栖月……”
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的沈静笙听到他的声音,脸上的惊喜神色瞬间凝固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逐渐升腾的怒气和不甘。
“陆北庭!你看看清楚,我是谁!”
这道尖锐的声音,终于将陆北庭拉回了现实。
他四下环顾了一圈,看到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影之后,才将视线落到沈静笙身上。
“阿笙,你怎么在这儿?”
他视线流转的动作被沈静笙精准捕捉到了。
意识到他在寻找谁的身影后,她积压了三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。
“我是你的未婚妻,不在这儿能在哪儿?你在期待谁啊?南栖月吗?我告诉你,你昏迷这段时间里,她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你,更没有给你发过任何消息,打过一通电话!”
一字一句,像绵密的针一样,扎在了陆北庭心上。
他抬起手捂住嘭嘭直跳的心口,只觉得喘不上气。
所以,一切都只是一场梦。
而那个用生命立下的誓言,也是假的。
他合上眼,遮住眼中涌动的复杂情绪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。过了良久,陆北庭才终于恢复如常,重新睁开了眼。
看着气得红了眼眶却要极力忍住眼泪的沈静笙,他勉力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解释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阿笙,我知道你守了我三天很辛苦,也知道你很担忧我的情况,我只是想告诉你,那天在江边发生的事情……”
后续那句“是我误解了你”还没来得及打断,就被沈静笙嘶吼着打断了。
“你知道?你既然什么都知道,为什么心里永远只记得一个南栖月呢?昏迷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她的,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也是给她的,就连这三天也在梦里一直念叨着她的名字,醒来第一反应也是找她!”
“陆北庭,在这段感情里,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,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像我一样一心一意,忠贞不二呢?你要是放不下南栖月,就不该来纠缠我!你既然和我在一起了,就不该还惦记着南栖月!这么简单的道理,你不明白吗?”
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,未婚妻?还是一个用来刺激南栖月的工具人?我们都要结婚了,你还放不下那个抛弃了你五年的前女友,还想用什么报复的借口把她绑在身边,不就是为了多看她几眼吗?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
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,直接让陆北庭愣在了原地。
他从没有想过,原来沈静笙心底,也积压着这么多情绪。
回想起和她在一起这一年,所有回忆都是影影绰绰、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任何细节。
而和南栖月有关的一切,每一帧每一幕,都那么清晰。
在这鲜明的对比之下,陆北庭再也没办法逃避。
他只能承认,他确实没有爱过沈静笙。
那,南栖月呢?
他还爱着她吗?
陆北庭不知道。
也耻于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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